《周易》八道说

  • 日期:2018-07-10
  • 作者:雷原
  • 分類:人生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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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八道说

《周易》是一部人生的指南書

《周易》就是周代的《易》。《周禮•春官•大卜》說:“掌三易之法,一曰《連山》,二曰《歸藏》,三曰《周易》,其經卦皆八,其別皆六十有四。”據鄭玄說,《連山》是夏代之《易》,《歸藏》是殷代之《易》,《周易》是周代之《易》。意思是說夏商周三代都有易書,內容不完全相同,但都有八卦與六十四卦。關於《周易》還有一說法,認為“周”,是周全、週期之意。言下之意就是說《周易》系關於整體事物週期變化規律之學問。此種說法不妥。《周易》是以週期變化規律為核心,難道《連山》《歸藏》兩易就不是以週期變化規律為核心嗎?或者說就不周全嗎?可以做出這樣的推測,三易在思想上都應該是一致的,但由於時空的變化,自夏而商而週三代情况各不相同,於是就出現了三代不完全相同的《易》,這也正是《易經》“時中”價值的體現,與孔子的“有所損益”的思想一致。

但是不管三易之如何不同,八卦、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符號體系是共同的。從這個意義上講《周易》的三百八十四爻,實際的意思就是將人生宇宙分為三百八十四類狀態,占卜就是對號入座。對號入座,就是要問卜的人用三百八十四爻中的一爻代表其所要問的人事所處的狀態,然後通過分析此爻處於六十四卦的哪一卦,該爻的陰陽之性以及該爻與其它五爻的相互關係,從而得出該爻的優劣,從該爻的優劣推斷出該爻的進退選擇。因此,從某種角度講,《易經》確實可以指導人生,是人生的一部指南書。

八卦

有人會問,學《周易》,能不能不用占筮就能得出人生的動向,作出一種最恰當的人生選擇?這個問題古代往聖前賢早有論述。荀子曾經說過:“君子不占,吾觀其德義耳。”孔子對《易經》所作的“十翼”,也正是對《易經》的符號體系進行了道德化的闡釋,或者進行了哲學化的解釋,從而使《易經》成為了一部哲學書、倫理書。

占筮只是表面的軀殼,軀殼裡面包含著的思想才是它的生命、活的靈魂。然而對占筮我們也不能錯誤地視其為迷信。占筮中蘊含著天人合一的價值思想。占筮時,占筮者虔誠而進入一種忘我的人生境界,這種忘我的人生境界正是天人合一之境。在天人合一之境下方能得出反映符合自己真實情况的卦爻。此卦爻所反映的情况對於人生才有較大的指南意義。因此《周易》有三不占之說,不誠不占,不善不占,不疑不占。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有人還會問,雖然讀了孔子之“十翼”,但仍然難以達到君子不占而能觀其德義的境界,能不能更直接、更通俗地掌握其中的要領和原則。

經過長期的揣摩研究,我得出了八道之說。發現用八道說是可以解决這個問題的。我們在處理任何事情時,只要堅守仁道、易道、漸道、生克之道、為之道、謙道、誠敬之道、中庸之道等“八道”,就可以得到一種恰當的方法,使道術相統一,既解决了當下的棘手問題,又不影響未來的永續、不存後遺症,從而也使自己獲得了一種最大潜在能力的發揮。

 

一 仁道

《周易•系辭上傳》曰:“一陰一陽之謂道。”意思是說宇宙萬物皆有陰陽,陰陽並存於一體當中,單陰不生,獨陽不存。陰陽在天稱陰陽;在地曰柔與剛;在人曰仁與義。這裡所講的仁道其實就是兩個人以上的人與人之間的和諧之道。

“仁”本意就是兩人相偶。兩人相偶,就有相偶之道。因此“仁”道就是陰陽之道在人世間的具體化。只要有人,人就一定不是一個人,西方講人的自由、平等、博愛等都是以個人為本位的,其實個人為本位的世界是不存在的。只要有人就有人之父母,所以人一定是社會人,而不會是孤立的人。仁道就是講關於人與人之間和諧相處的根本道理。

兩人相偶,就有相偶之道。

關於人與人的關係,中國古代講“五倫”,夫婦、父子、君臣、兄弟、朋友。夫婦之間在於貞義;父子之間在於孝慈;君臣之間在忠禮;兄弟之間在友恭;朋友之間在於信義。合起來看其實是相感。《周易•咸卦•彖》曰:“天地感而萬物化生,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觀其所感,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意思是說人與人之間關鍵在於相互感動,如何相互感動,孔子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兩者合起來,我們稱之為“忠恕”。忠恕的核心思想就是以己之心推及於人,正如國人講的“你對我好,我對你更好。”“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此即是人與人之正面相感。

反面相感是什麼呢?即以“己所不欲而施於人”的態度對待他人。譬如不喜歡被污染的水,但卻讓污染的水流到他人家裡;不希望被他人鄙視、低看,但卻鄙視慢待他人。

《周易•坤卦》還講“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意思是講仁道的結果,會產生因果關係,此因果關係也如同佛家所講的因果,因果規律是佛家思想的核心規律。佛家因果律不僅注重行為的因果,還注重口與意之因果,合起來就是身口意。身就是身體的不善之舉;口是指妄語、綺語、兩舌、惡語等;意則是心中所想,一個壞的念想都會產生惡業。

此外,在仁道方面,儒家的最大特點在於孝。孝是仁之本,是家庭中最重要的倫理。家中能孝,在朝必然忠;在家能悌,在外必然善於敬長扶幼;在家能嚴守家規,在國也必然能遵守法紀。因此,儒家一切立足點在於家庭,修身也在家庭成員相處中得以修正習練,所以有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說。

中國之法紀其實也是從維護家庭倫理為核心的。禮是正面疏導人們遵從,法則是對於不遵從家庭倫理者的一種強制措施。因此,法紀在中國其實是禮法合一的。

 

二 易道

所謂易道,就是關於事物變化發展的規律。

張岱年先生說,中國哲學有一個根本的一致的傾向,即承認變是宇宙中的根本,一切事物皆在變易之中。《易傳•系辭》上說:“富有之謂大業,日新之謂盛德,生生之謂易。”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論語•子罕》)孔子之意是說事物皆逝逝不已,宇宙是一個如川一樣的大流。惠子也說:“曰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莊子•天下》)睨是偏斜之意,此句是說太陽一到正午便要偏斜,萬物有生有死,一切皆在變化之中。講宇宙變化最詳密者是《易傳》,“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系辭上傳》)變化是一個根本的事實,有象有形可見,則有變化可見。《易傳》更認為惟有變化,宇宙才可以不窮而久。《系辭下傳》說:“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然而變化是有規律的,即常,也就是反復。

何謂反復?即事物在一方向上演變,達到極度,可再進,則必一變而為其反面,如是不已。事物由而發生、乃漸充盈、以至於極盛,乃衰萎墮退而終於消亡;而終則有始,又有新事物發生。凡事物由成長而剝落,謂之反;而剝落之極,終而又始,則謂之復。一反一復,是事物變化之規律。老子說:“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反者道之動。”意思是,道是變化的根源,由道而逝而遠,遠最終歸於反。一切變化莫不反,反即反復、迴圈。如同四季的變化,春夏秋冬循環往復,每天的變化即晝夜反反復複。《易•泰卦》爻辭也說:“平不陂,往不復。”反復變化是一個普遍的法則。老子又說:“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歸根曰靜,是謂復命,復命曰常。”意思是說,萬物雖然生長變化,但最終都返歸原始根本,返歸於原始,即常。

事物變化的規律性,中國人還用氣數來講,宇宙間極微的一切物質,分析到最後不能再分時便是氣。氣與氣是相同的,氣不僅是極微的,還是能動的。氣的變化活動,一種是聚與合,一種是分與散。聚與合之氣為陽氣,分而散者為陰氣。氣不斷積聚,當積聚到一定數量時便發生變化,當氣分散到一定程度或數量時也同樣發生變化。比如氣候的變化,冬至那一天陰氣積聚到最大化,然而也就是那一天陽氣開始產生,當陽氣不斷積聚至夏至達到最大時,陰氣始生。這種氣數的變化如果用西方哲學講,即是量變而質變。凡事物都有一個數或者一個度,這就是所謂的氣數。

中國從來就講,盛極而衰、物極必反,朝代的更替、歷史的演變也是這樣。《三國演義》卷首即講“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中國人還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說法。

朝代更替演化如此,人也是變化的。就一個自然人而言,少年時血氣未成,好色,故孔子說“戒之在色”;到了中青年,血氣方剛,好鬥,故“戒之在鬥”;到晚年血氣已衰,好得,好得就是有貪心,什麼東西都想佔有,所以孔子告誡晚年“戒之在得”。今天的五十九歲現象固然與權力快到頭有關係,大概與血氣已衰的自然階段也不關係吧!人的變化不僅受生物自然鐘的影響,也受心理、生活實踐的影響。年輕時待人兇惡,老年時會經常反省自己,懺悔自己年輕時的惡行,想彌補過失,可能會變得非常慈祥、善良;相反年輕時待人很厚道,卻未能得到應有的回報,從而心生逆反,總覺得人人都欠自己的,晚年時也許會很刻薄、很小氣。

《朱子語類》卷六十五中講:“諸公且試看天地之間,別有甚事?只是‘陰’與‘陽’兩個字,看是什麼事都離不得。……不是仁,便是義;不是剛,便是柔。只自家要做向前,便是陽;才收縮,便是陰意思。才動便是陽,才靜便是陰。未消別看,只是一動一靜,便是陰陽。”陰陽、仁義、剛柔、動靜等這兩種根本力量自始至終存在於事物變化發展之中。比如戰國至秦漢之間的盛衰演化過程,先是六國與秦兩種力量的推演,秦是陽剛,生氣勃勃;六國是陰柔的、衰微的。至秦統一六國時,秦的陽剛發展到極致,剛而暴,越來越殘忍、昏庸。代之以六國力量者張良、陳勝、吳廣等雖處於陰的地位,其力量雖小,但是一種新的力量,陽剛之勢漸成。及至項羽與劉邦兩種力量的演義。項羽由陽而剛,而暴而殘而衰;劉邦由陰柔而陽剛,直至垓下一戰消滅楚軍,建立漢朝。漢朝興起又開始了漢朝內部陰陽兩種力量之間的演義,如此交替、迴圈不已。

 “鴉片戰爭”大清之所以失敗,應該講大清氣數將盡是根本原因,而非後人總結是亡於西洋之堅船利炮。

中國歷史自秦以後,有一個基本規律,幾乎所有的朝代一般不會超過三百年。在二百年之際便進入衰敗期。若用此種眼光看待大清“鴉片戰爭”失敗之原因,應該講大清氣數將盡是根本原因,而非後人總結是亡於西洋之堅船利炮。由於將失敗歸結為西洋之堅船利炮,於是掀起了大清向洋人學習的“洋務運動”。“洋務運動”的成果在甲午之戰中又敗於小小的日本,後人又總結為不僅堅船利炮不如人,還有更重要的是制度不如人,於是“維新變法”又提上日程。“維新變法”夭折,到“五四”新文化運動就自然而然得出中國文化不如西洋文化,走上了全盤西化之路。若以氣數論,大清之亡其實是氣數到了,在大清之後,若再出現類似漢唐的朝代,中國文化會再一次放射出光芒。

 

三 漸道

漸道是描述事物變化狀態的,事物的變化是漸進、微弱、不易覺察到的,有時我們會突然感到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也就是說有了質的飛躍,其實事物的變化仍然是數量的積累或者量的减少,只是事物在發生量變時,我們沒有覺察,當事物量的新增到了一個臨界點,或者减少到了一個臨界點時,我們才覺察,事物的變化沒有背離漸進之道。

漸道有三層意思,即漸進、疏導、防微杜漸。

一 漸進

《周易》中有一卦就是漸卦,漸卦之像是,上巽下艮,巽有風、木之象,艮有山之象,意思是山上有木,那山上有木為什麼就表示漸進的道理呢?我們知道,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如果木在山上要能紮住根,茁壯成長為參天大樹,就必須長得慢,慢得讓風都不易覺察到它的成長。

《漸•初六》:“鴻漸於干,小子厲,有言,无咎。”《象傳》:“小子之厲,義无咎也。”“鴻”,鴻雁;“干”,水邊;“小子”,小孩子;“言”,指斥責。“義”,即宜。

這一卦的爻辭中,以鴻雁比喻,因為鴻雁的行列有秩序,而且是寒來暑往的候鳥,其行動與季節的漸進相符合。“初六”是漸卦的開始,由最下方剛剛開始、循序漸進、逡巡不前,與鴻雁降落在水邊,將要登入時的躊躇不決很類似;因這鴻雁是水鳥,在登陸時顯得蹣跚。“初六”陰爻,柔弱,象徵小孩子,體力弱,有落伍離群的恐懼。“初”與“四”相應,但“初六”“六四”都是陰爻,相互排斥;而且“六四”陰柔,既力應援“初六”,又嫌“初六”落伍,跟隨不上,所以對“初六”斥責。意思是,小孩子走到水邊,有落水的危險,但有大人在旁斥責,故不會有危險。這一爻提醒人們,做事不可勉强,宜量力漸進。任何一項較長時間、較大規模的事業(活動),其完成都不是一朝一夕的,而一般要經歷一個漫長的漸進過程。在這一過程中,難免會有坎坷、曲折。這就要求決策者,量力漸進,切不可操之過急。否則,欲速則不達。

《漸•六二》:“鴻漸於盤,飲食衎衎,吉。”《象傳》:“飲食衎衎,不素飽也。”

“盤”,多解作大石,其實解釋作水窪較妥,《史記•孝武紀》:“鴻漸於般”,“般”即“盤”;“衎衎”和樂狀;“素飽”,即素餐,不勞而食之意。《詩經•伐檀》:“不素餐兮”,即不白吃飯。“六二”陰爻陰位得正,位於下卦中位,又與“九五”陰陽相應,因此,和樂吉祥。鴻雁飛落在水窪,有水可飲,有魚可食,和樂喜歡,自是吉祥。比喻人穩步地進入有利的環境。

這一爻是說,只要穩當踏實地漸進,就和樂、吉祥。這裡用鴻雁為例說明,是很有說服力的。鴻雁往水邊飛,不是為了急於吃魚飲水,就不顧深淺地一下落到水裏,而是漸漸地、穩當地飛落在水窪裏,因而能如願以償,可以高高興興地飲食。這是它穩步漸進自然達到的結果。與白吃飯是不一樣的。這個道理對於決策者來說,很有借鑒意義。領導者、管理者,必須嚴防急於求成,而要穩步踏實,一步一個腳印。

《周易》中升卦,《升•象傳》:“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順德,積小以高大。”

在升卦中,上卦“坤”是地,下卦“巽”是木;地裏生出樹木,不斷地長大升高;一旦停止生長,必會枯死。君子應效法樹木天天升高的精神,不斷地加强道德修養,積小成大。

晋代著名道教學者葛洪

在道德修養上,急於求成、揠苗助長不行,停止不前、固步自封也不行,而必須堅持不懈,持之以恒,日積月累、由小到大。《淮南子》也講:“積薄為厚,積卑為高,故君子日孳孳以成輝”。晋代葛洪對此有很深的見解:“治身養性,務謹其細,不可以小益為不平而不修,不可以小損為傷而不防。凡聚小所以就大,積一所以至億也。”

二 疏導

人常言“去夫積弊當其漸”。意思是說,消除國家的積弊,應當採取漸進的管道,而不應該採取大刀闊斧的管道,否則會引起强烈的社會震動,其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周朝自平王東遷,王室地位已經下降了,周桓公對各諸侯國不朝覲王廷的做法憤憤不平,一時間聯合蔡、衛、陳三國軍隊,去討伐鄭國,結果大敗而還,並使自己蒙受了箭射肩膀的耻辱。鄭國威信大增,周天子的地位日趨弱小。實際上這是周天子東遷洛邑,權勢與威嚴已喪失到了相當地步,而這種威嚴掃地非一日一時的結果,必須慢慢扭轉,怎可憑一時的銳氣發動對諸侯國的懲罰呢?

易經“屯卦”九五爻辭:“屯其膏,小貞去,大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意思是九五爻位本處於可以大有作為之位,但因目前有位而尊,已失去了往日應有的權威,政令不能下達,恩澤不能廣施,與百姓隔絕。此時此位不可草率而行,有小的作為可以,大的作為會有兇險。

漢武帝時期,在很多地區實行的是諸侯分封制,諸侯國日積月累有尾大不掉的危險。晁錯看到了問題的根本,但過於浮躁,操之過急,在他建議下,朝廷很快頒發了消减諸侯分封的詔書,於是激起了吳楚等七個諸侯國的叛亂。如果當時採取漸進的管道,在不知不覺中以和平演變的管道在全國範圍內逐步建立郡縣制,就不至於發生大的社會動盪,使天下百姓遭受生靈塗炭之苦。

古人有“陰去其弊則怨不生”的古訓,所謂陰就是柔弱的、漸進的、緩慢的、不知不覺的方法,通過這種陰的方法使問題解决了,還不會滋生怨恨。

五代時,楚國人不願從事養蠶業,政府强行也未必奏效。當時楚王有一謀臣建議,說不如讓百姓在交納租稅時以帛代錢,百姓自然盡心於養蠶業。這都是漸道在治國方面的成功運用。

三 防微杜漸

《易傳》說:“幾者,動之微。”“幾”就是事物剛剛發生變化的一瞬間。

《易》:“所以極深而研幾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周易•系辭上傳》)歷史上一切盛衰存亡治亂之變,皆萌發於千百萬老百姓的欲望需求的變化。合抱之木起於毫釐,盛衰存亡系於苞桑。凡擁有天下者,只有洞察這一點,才能危者安其位,亡者保其存,亂者有其治,衰者複其盛。是故,《易傳》說:“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周易•系辭下傳》)惟知微知彰,知柔知剛,方能知幾微之神妙;惟見幾而作,時刻警惕者,方不負萬夫之望。

 “911”事件的爆發,向世人昭示美國已開始由盛而衰,美國的氣象也已開始外强中乾了。

“幾”就是剛剛出現的一絲曙光,是新事物的萌芽,或者從反面講就是由盛而衰的迹象,雖然很微弱,但已經是對舊事物衰敗的昭示。“911”事件的爆發,向世人昭示美國已開始由盛而衰,美國的氣象也已開始外强中乾了。

 

四 生克之道

生克之道其實仍屬陰陽之道,生者為陽;克者為陰。

宇宙萬物相生相剋的道理一般用五行學說予以說明,五行即木、火、土、金、水。相生之關係: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相克之關係:木克土、火克金、土克水、金克木、水克火。然五行各自都還有五種狀態,其狀態不同相生相剋之關係也發生變化,這五種狀態是:“旺、相、休、囚、死”。所謂“旺”,即五行之一處於旺盛的狀態;“相”即五行之一處於被最旺盛者生發的狀態;“休”即休息,也就是被生者已到達鼎盛,不需要進一步的生養,自己也因生養它而消耗殆盡,故處於休息狀態;“囚”就是本來順克它者,因它正處於鼎盛狀態,克它不成反被它所克,所以處於被囚禁的狀態;“死”就是被力量最大者即處於最旺盛狀態者順克的五行之一,是一種最糟糕的狀態。所以說五行之間相生相剋的關係因為各自所處狀態的旺、相、休、囚、死而產生了更為豐富的關係。用圖示,即:

旺 相 休 囚 死

木 火 水 金 土

火 土 木 水 金

土 金 火 木 水

金 水 土 火 木

水 木 金 土 火

此圖源於《淮南子•地形訓》

 

古人為進一步說明萬物各自的關係,還有六親的說法,即生我者為父母,我生者為子孫,我克者為妻財,克我者為官鬼,與我相比者為兄弟(相比就是相同,比如我是金,他也是金,我們即是兄弟),這樣,說明我與外物的關系就很清楚了。

五行關係中有“金賴土生,土多金埋;土賴火生,火多土焦;火賴木生,木多火塞;木賴水生,水多木漂;水賴金生,金多水濁”。比如某人有病虛弱,卻大吃補藥,弱而難以承受,結果不但沒有補身,反而因補致病。以上關係,我們可以稱其為“反生為克”。

反生為克在現實中有很多現象。父母很有地位,兒子卻很平常,父母不斷給兒子提拔的機會,但兒子越來越難以勝任,最後反致兒子以不能勝任工作而被撤職查辦。本為好事,反成壞事。

在財富問題上,司馬光就說過,給子孫留下財產,子孫未必能守得住。當今社會作父母的希望給子女安排好一切,並在死之前留下幾代花不完的錢財,看起來對子女是好事,卻反而害了子女。子女知道一切有父母安排,反而不去刻苦學習、努力工作,潜能沒有得到充分發揮,致使人生價值不能充分展現,欠缺了很多樂趣;况且給子女留有大量的財產,子女不但不會經營,很可能成了敗家子;更有甚者,遭遇別人暗算,連性命都保不住。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一心要扶持其孫朱允文繼承皇位,最後的結局還是被其子朱棣拿下,朱允文不但沒有當好皇帝,反而下落不明。

五行中還有“金旺得火,方成器皿;火旺得水,方成相濟;水旺得土,方成池沼;土旺得木,方能疏通;木旺得金,方成棟樑。”金本被火所克,但其正逢金旺之時,被火克一下,正好成就金打造成器皿。火本被水所克,但正逢火旺之際,有水相制,反而成了既濟之卦。水受土制約,但正時水旺之際,水來土屯,反而成了江海、池沼,如果土不能克制水,水會橫流四野,成為水災。土旺若沒有樹木相克,土質便會板結,不能疏鬆,不利於莊稼、樹木的成長。木旺被金所克方能成為有用之器。由此可以得出相克未必就壞,相克才能有成就。

唐朝貞觀年間,唐太宗李世民,萬人敬仰,文治武功,千古一帝,但若沒有直言之臣魏徵時常進諫提醒,貞觀之治也難以成為後世治世的典範。對此,太宗李世民也經常講:朕乃山中的一塊石頭,魏徵乃朕的能工巧匠,山中的石頭若沒有能工巧匠的打製,朕如何能變成良玉呢?由此,稱魏徵是他的能工巧匠。

唐朝貞觀年間,唐太宗李世民,萬人敬仰,文治武功,千古一帝,但若沒有直言之臣魏徵時常進諫提醒,貞觀之治也難以成為後世治世的典範。

五行之中還有泄多為克,即金能生水,水多金沉;水能生木,木盛水縮;木能生火,火多木焚;火能生土,土多火晦;土能生金,金多土虛。

泄多為克也可以理解為生多為泄,泄多為克。比如我生者為子孫,子孫若太多,操心必然少不了,因而成了克我者因素。

最後,五行之中不僅有順克關係,還存在著反克,即金能克木,木堅金缺;木能克土,土重木折;土能克水,水多土蕩;水能克火,火多水乾;火能克金,金多炎熄。反克關係也可理解為被克者正處於旺的狀態,順克者反被囚禁,被囚禁也就是反被克服。反克也好比身弱財多,而不勝財,結果是因財多而致禍生災。

生克之道核心在於五行,將五行運用於《周易》最早應該屬京房,京房在《易傳》中說:“生吉凶之義,始於五行,終於八卦。”

總之,生克之道告訴我們事物有生之者,必有克之者。生克同時存在,只是在不同時間或不同態勢下,生克力量有大有小而已。生克之力量一直在變化當中,不能靜態地去看待。

唐朝貞觀年間,唐太宗李世民,萬人敬仰,文治武功,千古一帝,但若沒有直言之臣魏征時常進諫提醒,貞觀之治也難以成為後世治世的典範。

五行之中還有泄多為克,即金能生水,水多金沉;水能生木,木盛水縮;木能生火,火多木焚;火能生土,土多火晦;土能生金,金多土虛。

泄多為克也可以理解為生多為泄,泄多為克。比如我生者為子孫,子孫若太多,操心必然少不了,因而成了克我者因素。

最後,五行之中不僅有順克關係,還存在著反克,即金能克木,木堅金缺;木能克土,土重木折;土能克水,水多土蕩;水能克火,火多水乾;火能克金,金多炎熄。反克關係也可理解為被克者正處於旺的狀態,順克者反被囚禁,被囚禁也就是反被克服。反克也好比身弱財多,而不勝財,結果是因財多而致禍生灾。

生克之道核心在於五行,將五行運用於《周易》最早應該屬京房,京房在《易傳》中說:“生吉凶之義,始於五行,終於八卦。”

 

五 无為之道

妄•初九》曰:“妄,往吉。”《象傳》:“妄之往,得志也。”

妄卦之初爻為陽,陽居陽位,位正,不亂往,則吉祥。初九爻之上則六二爻,為陰,得其中位,初九爻面對強勢之上司六二爻,最好不要妄動為好,在其位謀其政,思不出其位,則吉。

為之道,首先就要求不能妄為,要恰當地不作為,恰當的不作為就是不妄為,不妄為就會使物各得其所。

為之道還要求人要有一種玄德的境界。玄德即《老子》中講的“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牢”的人生境界。意思是生養萬物而不佔有萬物,有功勞但並不居功自傲,作為首長並不主宰別人,而是讓人人發揮好各自的才幹。如果人生此境界就會處處表現自己,處處搶地盤,處處指手劃脚,似乎這個世界就自己有能力,自己偉大。

《周易•夬•象傳》:“澤上於天,夬。君子以施祿及下,居德則忌。”意思是夬卦的上卦是澤,下卦是天。澤中的水蒸發,昇到天上,成為雨又降下來。君子應當效法這種精神,將恩澤施於群眾,但切不可以有德者自居。上天普澤萬物,本是天之本份,絕不可以為自己有恩於萬物。正因為自己此心,反而萬物則越發感恩天之普照,深知萬物生長所依靠的是天降之雨露、陽光。這正是“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長。”(《老子•二十二章》)

為之道與中庸之道有一個共同點,都非常注重“時”。

“應乎天而時行,是以元亨。”(《周易•大有》)“損益盈虛,與時偕行。”(《周易•損卦》)“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周易•艮卦》)意思是有為在於符合“時”,為也應符合“時”。這就是恰當作為與恰當不作為。

為之道還有一個最根本的思想就是注重順應自然,反對人為。

《系辭上傳》雲:“易與天地凖,故能彌論天地之道。……與天地相似故不違。知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故不過。旁行而不流,樂天知命故不憂。安土敦乎仁,故能愛。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通乎晝夜之道而知。”

由此可見,最高理想在於與天地相合,不違逆自然,與老子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同。然而要達到這種順應自然的境界,還要在於知識的擴充,對天地自然達到會綜條析,而所不貫。

不僅違逆自然的事情不為,違反禮義的事情也不能為。《周易•大壯•象傳》:“雷在天上,大壯。君子以非禮弗履。”此處之“非禮弗履”就是克制自己,不違逆禮義。張載解釋說:“克己反禮,壯莫大焉。”與《論語》中的“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意思一致。

為之道還有借勢、借力之意。《周易•渙•彖傳》:“渙,亨,剛來而不窮,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王假有廟,王乃在中也。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渙卦,上卦為巽,巽為風為木;下卦為水,有船行於水中之象。所以“乘木有功也”,意在借船過河。

不僅借物之力,還要借人之力。《周易•大畜•彖傳》:“大畜,剛健篤實輝光,日新其德,剛上而尚賢,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養賢也。利涉大川,應乎天也。”大畜卦,下卦“乾”健,上卦“艮”止,所以篤實,“能止健”。君主尚賢養賢,積蓄力量,所以“大正也”。君主尚賢目的在於治國安邦,並不是讓賢們在家裡吃閒飯,所以說“不家食吉,養賢也”。這樣做,有利於冒險過大江大河,即險不濟,這與天道是相應的,所以說“利涉大川,應乎天也”。

為之道還強調因勢利導。《周易•需•六四》:“需於血,出自穴。”《象傳》:“需於血,順以聽也。”意思是“六四”爻已進入需卦中之“坎”的危險境地,預示著會有傷亡,所以說“需於血”。但“六四”陰爻陰位得正,並且柔弱,所以不會輕舉妄動,會從險境(穴中)走出來。“順以聽也”就是順從聽命,因勢而變之意。

為之道還有節儉的內涵,有減法思維的意思。不似今日之加法思維。正如《老子》所言:“為學日益,為道日損”。

《周易•節》:“節,亨。苦節不可貞。”《象傳》:“節,亨,剛柔分,而剛得中。苦節不可貞,其道窮也。說以行儉,當位以節,中正以道。天地節而四時成,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意思是說節卦下卦是澤,上卦是水,水流入澤中,過滿則溢,應加以節制,並且要順應自然。

總之,為之道讓人們崇尚自然,减少人為,更不能以科學秩序代替自然秩序;還要修煉玄德的人生境界,行所當行,當所當為;學會借物力、借人力、借勢,任何事情不可强為;知道節儉,學會減法思維。

 

六 謙道

謙,字面的意思就是謙虛、不滿、有虧、卑下。能卑下者利於積累,利於蓄積力量。在高位而能處於卑下者更能使萬物為其所用,所以老子有言“善用人者為天下”。

《周易》中有謙卦,《序卦傳》:“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謙。”意即有偉大成就的人,不可以自滿,必須謙虛。

謙卦內卦“艮”象徵山、止;外卦“坤”象徵順、地。內心知道抑止,外表柔順,這就是謙虛的態度。本卦的形象是“山”在“地”下;本來山高地低,但高山將自己貶低到地的下麵,故象徵著謙虛。所以說,謙虛可以亨通。開始或許不順利,但由於謙虛,必然得到支持,最後能够成功。

項羽由陽而剛,而暴而殘而衰。

《謙•彖傳》:“謙,亨。天道虧盈而益謙,道地變盈而流謙,鬼神道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謙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終也。”

即從從天道、道地、世道、人道說明謙則亨,不謙則不亨。並概括指出君子之所以善始善終,正是由於他謙虛之故。處於尊貴地位的人若能謙退而不逾越於禮,還會有誰責備他呢?這唯有君子能終身執行,故言“君子之終也”。

總之,謙虛符合宇宙天地萬物的法則。一個人,尤其一個領導者、管理者,要善始善終的話,就必須始終不逾地堅持謙虛,不斷地加强這方面的修養。

《謙•象傳》:“地中有山,謙;君子以裒多益寡,稱物平施。”“裒”,减少。君子應效法這種精神,减少多餘以新增不足,量財物多少以公平施授於人,這就可以削高以增卑,各得其益。裒多而益寡,有均平的思想,與孔子的“不患寡而患不均”意思相同。

謙虛决不只是謙讓、減損,而且還要增益、補充不足。只減損自己的還不是謙虛,只有在減損自己的同時使他人有所增益,才是謙虛。這就像稱量財物時,從多餘的一方取下,補充到缺少的那一方,使之公平合理一樣。

《謙•初六》:“謙謙君子,利涉大川,吉。”《象傳》:“謙謙君子,卑以自牧也。”即君子安心於最卑下的位置,謙虛再謙虛,就是“謙謙君子”。而一旦具有謙而又謙的品格,像徒步涉河這樣的危難,也會吉祥。

《謙•九三》:“勞謙君子,有終吉。”《象傳》:“勞謙君子,萬民服也。”勤勞而很謙虛。最終的結果是吉祥的;有功勞而很謙虛,就會使天下百姓心悅誠服。

《謙•六四》:“不利,撝謙。”《象》:“不利,撝謙,不違則也。”“撝”是“揮”的意思。“撝謙”即揮退過分的謙虛。過分的謙虛,其中很可能摻雜著虛偽的成分,使人感到並非出於誠心。

其實撝謙還有一意就是拒絕,拒絕什麼呢?拒絕有謙虛的美名,人若被謙虛的美名糾纏著也是很難真誠地表達內心,並且容易虛偽,也會被世人所唾,被當做沽名釣譽。子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將入門,策其馬,曰:‘非敢後也,馬不進也。’”(《論語•雍也》)孔子說:“孟之反不喜歡誇耀,軍隊敗退時,他殿后掩護,將入城門時,故意鞭打著自己的馬,說:‘不是我敢於殿后,是馬不肯往前跑。’”孟之反就是一位拒絕美名的人。

《謙•六五》:“不富,以其鄰,利用侵伐,不利。”《象傳》:“利用侵伐,征不服也。”謙虛要分清敵我,對侵略自己,使本國窮困的鄰國,如果謙讓,疑是忍受宰割。這顯然是亡國之道,不足取;只有以牙還牙,出兵反擊並討伐之,才是出路。

謙虛不是虛偽,是真、直、誠。事業越大,職位越高,就越要謙虛,像孔子所說,“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已。”意思是即使有周公那樣的才能,如果驕傲自大而又吝嗇小氣,那其他方面也就不值得一看了。可見謙虛對人多麼重要。

謙道的實質是不求絕對,留有餘地,不要把事物絕對化,也不要把話說絕,把事做滿,不要過度。過了一定的度就會朝相反的方向轉化,所以說物極必反、盛極而衰、剛而易折、柔極而剛。

 

七 誠敬之道

《周易•中孚•彖傳》:“中孚,柔在內而剛得中。說而巽,孚乃化邦也。豚魚吉,信及豚魚也,利涉大川。乘木舟虛也。中孚以貞,乃應乎天也。”

中孚卦,上卦為巽,下卦為兌;在上者謙遜,在下者悅服,所以說誠服。豚是小猪,坎為猪;巽為魚,在動物中猪最蠢,魚最傻,蠢猪傻魚都被誠意所感化;上卦為巽為木,下卦兌為澤,有木船渡水之形象;中間空也有心懷誠信之意,心懷誠信符合天道,天的德性就是誠信與堅貞。

囙此,誠信可以教化天下。一個偌大之國家,只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以誠信相待,才能促進和諧,天下太平。

《周易•比•初六》:“有孚比之,咎。有孚盈缶,終來有他,吉。”意思是初六是比卦的第一爻,說明人與人相親相輔,應由誠信始。誠信像裝滿瓮中的酒,必然會有人前來依附,得到吉祥。

誠敬一定要發自內心。《周易•比•初六》:“比之自內,貞吉。”《象傳》:“比之自內,不自失也。”意思是相親相輔,應當動機純正,發自內心。最好心好相印。

誠敬之道不僅在於內心的誠信,還要有一種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戒慎恐懼的態度。《周易•震•象傳》:“洊雷,震。君子以恐懼修省。”意思是兩雷相交,象徵天怒,雷聲轟轟。君子有鑑於此,應以恐懼的態度,小心翼翼地修養反省。即凡遇非常之事,一定要誠敬待之,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絕不可大意慢待。

誠敬之心待人常常比贈送豐厚的物品更重要,在祭祀時誠敬較之豐厚的祭品為重。《周易•既濟•九五》:“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實受其福也。”意思是說殺牛之祭是盛祭,禴祭是微薄之祭,盛祭未必致福,薄祭未必不能致福,關鍵在於主祭人是否心懷誠敬。九五以陽剛中正,處既濟之尊位,事成物盛,此時最易生驕慢之心,而失誠敬之意,所以爻辭以東鄰西鄰之祭祀為喻,說明處盛之時切忌驕慢,勿忘誠敬。

誠敬之道告訴人們遇到順境時切忌驕慢,遇到危險時更應反身修德。《周易蹇卦》《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即水在山上有千岩萬壑阻礙難行,有蹇難之象。君子觀止則應誠敬以待,反身修德。孟子說:“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諸己。”

誠敬之道在教育方面也有體現。《周易•蒙》:“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瀆,瀆則不告。利貞。”意思是處在蒙昧狀態的童稚,稍加引導就可以亨通。但是必須以誠敬心求教於老師,如果對老師不誠不敬,對已經答覆過的問題再三濫問,老師就不再回答了。

《中庸》中還講“誠則明,明則誠”。人們進入誠的境界,自然會明白宇宙之根本道理,對宇宙根本道理愈發明白,則越有誠敬心。誠敬使人進入一種全心全意的忘我狀態,即天人合一之狀態,有此狀態,才能對事物參透領悟。

 

八 中庸之道

關於“時”的觀念是中庸之道的核心內容。

《周易》中有:“豫之時義大矣哉”“隨時之義大矣哉”“頤之時大矣哉”“大過之時大矣哉”“險之時用大矣哉”“遁之時義大矣哉”“睽之時用大矣哉”“蹇之時用大矣哉”“解之時大矣哉”“姤之時義大矣哉”“革之時大矣哉”“旅之時義大矣哉”,此十二卦,有“之時”“時用”“時義”的不同。

這十二卦都有一定的反面意義,不是完美之卦,但是若從反面看,從積極的角度看,又能收到正面的效果。譬如“豫”卦是講“順以動”的,其卦義就是“時義”,“豫之時義”就是“順以動”。所以《豫卦》:“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而四時不忒。聖人以順動,則刑罰清而民服,豫之時義大矣哉”。即天地順物理而動,所以日月運轉不致失誤,四時更替不出差錯。聖人順民情而動,所以刑罰清明,群眾服從。其它隨、遁、姤、旅四卦與此同。

革卦是講革命的,革命最重要的是抓住時機,不能早也不能晚,恰逢其時才行。其它三卦,即頤、解、大過同此。

蹇卦是講艱難險阻的,艱難險阻本是壞事,但壞事能轉化為好事,處於蹇之時,有傑出人物順時而出,則撥亂反正。其它坎、睽二卦同此。

中,中正,也是中庸之道的重要內容。每卦有六爻,爻之所處稱為位,指一卦六爻每一爻的位置。爻佔據二或五位都可稱之為得中,中就是中正。在六爻之中,一般而言,一爻難知;二爻多譽;三爻多凶;四爻多懼;五爻多功;六爻易知。其中處二爻與五爻者一般為吉利,可以有所作為。

“中”在《周易》中是處於中的意思,但是此處之更大意義在於為什麼處中就吉利呢?處中是現象,但是根本在於處中者具有道德內涵,這個道德就是中庸之道、中庸之德。朱子《注》說:“中者,過不及之名也。庸,平常也。”中有恰當好處之義。今天對“中”有很多錯誤的理解,有認為“中”有不徹底的意思,有大概、或許、差不多、不完美之意;有以為“中”就是模棱兩可的意思;還有認為中庸就是庸碌平常,“不求有功,但求過”的意思;更有人以為中庸是庸俗之義。其實中庸最痛恨這種不徹底、平庸、模棱兩可的人,視其為“鄉願”,並且痛斥為“德之弃也”。

中庸視事物為一整體,不可分割,並將事物擴大至天、地、人,即天地人是一個整體,不可分割,天地人之間存在著相互聯系、相互對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相互融合關係,此即天人合一。

以中庸思想考慮物與心的關係,自然就是心物一體,心中有物,物中有心,心與物相互交融,不可截然分開。今天的科學思想是建立在唯物主義基礎上的,而《周易》是建立在心物一體前提下的,如同中醫視人為精神與物質的合一,而西醫則以解剖人體為基礎,囙此西醫是建立在唯物基礎上的,如同西方之科學。今天我們將科學視為真理的標準,並且用科學看待《周易》,《周易》也將自己降了一格,總想說《周易》是科學,其實恰恰是對《周易》的貶斥。科學研究找了一個固定的、不變的把手,即唯物。而現實世界根本不存不變的把手,不存在不變的事物。

以中庸思想看待宇宙人生,則存在著一種周而復始循環往復的變化。根本不像西方達爾文的進化學說所認為,人類社會是不斷進化,並且永遠進化,沒有靜止反復。這種認識也是膚淺的。《周易》之所以每卦皆為六爻,共有六十四卦,說明宇宙萬物是有度的,事物是變化的,但變化是循環往復的,不是朝一個方向盡地發展。人在宇宙只能順此變化而行,即“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一以貫之與八道

上述八道,我以為正是《周易》中所包含的規律性的、堪稱之為“道”的東西。

若能熟練掌握“八道”,用“八道”來對待所處的環境及面臨的困境等,就可以像射箭一樣,反求諸己,將箭射到最恰當的位置,這樣也就實現不占而觀其德義耳的境界。

然而,凡是道就一定會貫穿宇宙人生,具有一以貫之的作用。“八道”之中都有一個共同的東西,即一陰一陽之謂道。囙此,“八道”就是一道,一道也是八道,多即是一,一即是多。

講“八道”其實是講多,講道只能講一,但是一必須通過多才能豐富、具體,多通過一才能貫通。正如《周易》之三百八十四爻,六十四卦,最後還要回到八卦,八卦還得回到陰陽,陰陽再回歸到太極,所以物物一太極。與此相類,八道也只是一道,八道之中每一道都可找到包容其它七道的精神,也就是說八道之中每一道都可以統領其它七道,其它七道也可以更具體解釋此大道。

研究儒釋道文化亦如此,應該站在儒的角度或者講以儒為中心,相容釋、道,也可以道為中心,相容儒、釋,還可以釋為中心,相容儒、道。這樣人類的文化才能大同。

若文化不大同,何以言人類的大同事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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